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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敢信贾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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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跃亭有股神奇的魔力。这股魔力对于普通人或许无效,但对于成功企业家却总能切中要害,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获其心智。

在昨日恒大健康发布关于贾跃亭要与恒大结束合作的公告之后,一些媒体起了“先骗孙宏斌,后坑许家印”之类的标题,直指贾跃亭曾8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不可信任。

同时,一个本应该是常识的问题也再次被摆上桌面——为什么总有人相信他?而且相信他的人还都是些无比精明、在商界影响力巨大的“大人物”?

一种坊间闲谈结合了贾跃亭第一次出走海外的背景将问题引向了贾是否是红顶商人,背后是否还有神秘势力。

另一种猜测则相对实在,无论是乐视时期一众放弃自身事业加入的高管,放心投资的明星,还是后来救火的孙宏斌、许家印,或许贾跃亭切中的是他们心中那丝以小博大与那丝不甘心。对于贾跃亭的投资与其说是信任他,倒不如说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冒险精神与赌徒心理的回响。

谁人敢信贾跃亭?

毕竟,在贾跃亭之前,史玉柱的巨人帝国轰然倒塌但又高楼再起的故事还是给人们留下了念想。

谁人敢信贾跃亭?

真信吗?

昨晚的公告来的有些突然。

恒大健康称,贾跃亭半年耗尽恒大注资的8亿美元,又向恒大提出再提前支付7亿美元的要求,并在未达目的后提出仲裁,要求剥夺恒大融资同意权,撕毁所有合作协议。

这距离许家印亲自视察FF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当时“秀恩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根据FF的官方消息:“许家印高度赞赏FF的技术实力,并称’眼见为实’,投资FF绝对是正确的决定,恒大将会在资金和生产基地、产品销售方面基于FF全面支持。贾跃亭对许家印和恒大集团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

谁人敢信贾跃亭?

(Dag为原特斯拉生产制造主要负责人,右二)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情势变化地如此之快。

恒大指出,按照协议约定,时颖在2018年底前支付8亿美元、2019年支付6亿美元、2020年支付6亿美元。时颖在2018年5月25日已提前支付完毕2018年底前应付的8亿美元。但在2018年7月,由贾跃亭实际控制的FF原股东提出时颖的8亿美元已基本用完,并要求时颖再提前支付7亿美元。

这就尴尬了,用钱的似乎比给钱的还要“厉害”。

“FF原股东利用其在Smart King多数董事席位的权利,操控Smart King,并在没达到合约付款条件的情况下,要求时颖付款,并以此为借口于2018年10月3日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出仲裁,要求剥夺时颖作为股东享有的有关融资的同意权;并解除所有协议,剥夺时颖在相关协议下的权利。”公告如是陈述“闪崩”的缘由。

今年6月。恒大集团以67.46亿港元收购香港时颖公司100%股份,间接获得Smart King公司45%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FF持有Smartking33%的股份,剩下22%的股份将预留作为根据股权激励计划配发予雇员的股权。这意味着恒大正式入主贾跃亭的FF。

除了资金,当时恒大与FF的合作还有两个关键点:

一是AB股模式,贾跃亭享有“ 1股10票”的权力。粗略计算一下,恒大健康透过时颖公司仅持有Smart King12%的投票权,而贾跃亭等FF原股东投票权则高达88%。通过这种同股不同权的架构,贾跃亭在Smart King股东会中依旧具有一票权。也就是说恒大健康入股后,贾跃亭虽然仅为“二股东”,但仍将实际控制FF的经营决策。

而这一AB模式的设置前提是,在贾跃亭FF原股东违约的情况下,其投票权将出现反转,特别投票权将回转到恒大手中。另外,员工股权激励的股份不具有任何投票权。

二是恒大入股的同时,还与FF原股东签订了对赌协议,如果FF无法在2019年第一季度做到首批电动车量产交付,贾跃亭将失去对公司控制。

对赌成为了纠纷的关键。

今年8月28日,FF91首台预量产车下线,9月19日,这台预量产车从亚利桑那州测试场被运回洛杉矶总部。而这离FF91年底实现量产的计划相去甚远。如果无法完成对赌,贾跃亭势必会失去对FF的控制,那么此刻撕毁协议就是最后的办法了。

谁人敢信贾跃亭?

反过来站在恒大的角度,其实这笔买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傻”。

首先是恒大处于对高科技产业的积极探索期。2018年初,恒大提出要积极拓展高科技产业,将在未来十年投入1000亿元。投资FF的这些钱,对于恒大来说,不算多。

“目前只是要探索高科技产业,但进入的产业一定是大产业,如果投个两三千万的,那是小产业。比如航天、人工智能、生命科学干细胞,互联网,在有机会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去探索。”许家印强调,“目前仅仅是探索,有机会就探索。”

其次,恒大入主FF后,也在短时间内从高层架构、产能规划、研发布局上全面接手。

8月14日,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中国)集团揭牌仪式在广州恒大中心举行。这也是继恒大收购FF以来的第一次公开发布会,FF中国总部高管团队首次亮相。在一众高管中,恒大的力量已经覆盖了FF的所有高位。而在有关法拉第未来的“十年规划战略”中,计划在中国华东、华西、华南、华北和华中地区建设五大研发生产基地。

当然,虽然FF的口碑现在并不算太好,但客观上,FF在全球是拥有超过1000名科研专家及380件专利的,这些技术是价值非凡的。

就像恒大集团投资足球,不仅仅是基于体育的考虑,而是也为地产生意抬高溢价一样,许家印买入FF也是更看重背后的新能源、人工智能等高科技产业,他不仅坚信“10-20年后新能源汽车的年销量可达几千万辆,甚至上亿辆”的愿景,还认为智能汽车附带的智能探测器、雷达技术、面部识别技术等可以盘活整个恒大高科技版块的持续发展。

而目前看来,对赌中的“2019年第一季度量产”似乎难以实现,到那时彻底剥夺贾跃亭的控制权就顺理成章了。有媒体报道称,为避免与贾跃亭发生联系,恒大曾“叮嘱”媒体在报道时“不要带上贾跃亭”。

所以,恒大对于贾跃亭的信任究竟有多少呢?恐怕更多的还是相互的利益考量。

看错人

相比于恒大,孙宏斌的损失就更惨重一些了。他可是动了真感情。

2017年1月的时候,孙宏斌和贾跃亭一起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布融创入股乐视。在发布会现场,贾跃亭与孙宏斌互表惺惺相惜之情。孙宏斌形容他和贾跃亭:“有些人认识很多年你还是觉得陌生,有一些人一见面经过短时间的交往就觉得很亲,像兄弟。”

谁人敢信贾跃亭?

据孙宏斌回忆,他第一次跟贾跃亭谈了六七个小时,谈完之后,就有投资冲动了。正因如此,融创出资150亿入股乐视的买卖,双方也只用了36天就决定了。

故事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去年7月,贾跃亭在公开表示自己将“承担所有的责任,会对乐视的员工、用户、客户和投资者尽责到底。”的当天晚上,便辞去乐视网包括董事长在内的一切职务并退出董事会,不再具有任何决策权。有媒体报道称,那时贾跃亭已经抵达美国了。

乐视的烂摊子全都留给了孙宏斌。孙宏斌开始“去贾跃亭化”,并对乐视进行“大换血”。

今年3月乐视网发出公告,孙宏斌因工作安排调整原因向公司申请辞去乐视网董事长职务。此时,距离2017年7月21日孙宏斌上任已过去236天,乐视的奇迹并没有出现。

“人有时候要敢叫日月换新天,有时候也要愿赌服输。”

“乐视是一个失败的投资,这不是壮士断臂,而是断头了。”

有“金句王”之称的孙宏斌甚至一度落泪:“投资乐视以前,我觉得人生没有遗憾;投资乐视以后,觉得不把乐视经营好,就真的有遗憾了。”

孙宏斌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对乐视关联交易知情,但错判了关联方欠上市公司的债务无法得到有效偿还。而有融创内部人士曾向媒体感慨“老孙这个人,看大方向真的很准,就是看人经常会跑眼。”

谁人敢信贾跃亭?

对贾跃亭流露过“亲情”的还有乐视的很多高管。

当年贾跃亭第一次滞留海外,乐视风雨飘摇,但之后乐视汽车、乐视手机、乐视体育等乐视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在那段时间搭建的业务架构和团队。

时任乐视汽车负责人吕征宇曾在韩国大宇、福特、通用、法拉利、英菲尼迪等公司工作过。他接受《福布斯》采访时回忆称:“说自己一点疑虑和担心都没有,肯定是假的。”但2014年10月,他在香港和尚未回国的贾跃亭聊了三个小时之后,最终决定加入乐视。“因为我见到了贾跃亭这个人。他很真诚、坦率,我选择相信他。”

谁人敢信贾跃亭?

非常神奇的是,不只是吕征宇,很多业界翘楚都是在乐视低谷时期的2014年底到2015年初选择相信贾跃亭的。比如原新浪体育频道合作总监于航、原联想集团副总裁冯幸、原联想集团联通业务总经理董志升、联想集团运营管理总监崔战良以及原微软北亚及大中国区售后运营部高级经理綦滨。

贾跃亭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些顶尖人才听之信之呢?

如果细看,你会发现贾跃亭设计的股权激励策略相当“鸡贼”——不光让高管在自辖业务中有利益牵扯,同时也把高管编入整个乐视集团中,保证了单个项目高管和集团公司利益一致。而另一方面,新项目前期不融资的策略,保证有更多股权给团队。这种管理层双重持股的架构,让高管不仅持有自身业务板块股权,如果其他板块业务高速成长,他也可以从中分享到增长的红利。

谁都不是傻子。

这些高管在原有的公司或许难以取得职业突破,这时的乐视反倒成为了一个大舞台,贾跃亭能把足够的头衔给到他们。虽然乐视整体风险看上去较大,但乐视网的股票、工作价值和薪水都是他们选择贾跃亭的理由。

谁人敢信贾跃亭?

不过,贾跃亭还是辜负了他们,而他们也为自己当初的赌注式选择付出了职业生涯的代价。

根据腾讯科技的报道,在2016年6月开始,贾就已经在为自己谋化退路了。直到雷振剑(乐视体育CEO)要求财务向乐视控股申请工资发放,一些乐视体育高层才发现,公司已经没钱了。

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伴随着乐视帝国的崩塌,高管们也陆续跳船——阿不力克木、赵一成、梁军、杨丽杰、梁军、任冠军、杨永强、郑孝明、高飞、敖铭、于航、程益中、沈威、强炜、邱志伟、丁磊、张海亮、杨新军、吴亚洲、王大勇等等VP以上级别的乐视高管都离开了,不知他们还愿不愿意与人谈起身在乐视的日子,以及愿不愿将这段经历写在简历的显眼位置。

谁人敢信贾跃亭?

事到如今,贾跃亭到了又一个可能遭遇“众叛亲离”的路口。强势的恒大面前,贾跃亭解除协议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若2019年,耗尽了贾跃亭全部力气的FF不能量产,那么贾跃亭将会失去他逆风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他的也将进一步地失去他的名誉。融创、恒大接连遇坑,此后还有谁人敢信贾跃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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