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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狮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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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5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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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戛纳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图源:视觉中国

蔚蓝海岸上的清风

当地时间14日晚,第72届戛纳电影节的现场开幕式用阿涅斯·瓦尔达(Agnès Varda)最后一部电影《阿涅斯论瓦尔达》(Varda par Agnès)的片段作为一切的开始。大概是不甘心法国国宝级女导演生前最后一次拍摄给了柏林电影节,戛纳还为这个片段加了一个棕榈叶的标志。银幕上的瓦尔达消失不见,变成现场舞台上印有瓦尔达名字的导演椅。主持人埃德瓦·贝耶(Edouard Baer)像以往所有的戛纳主持人一样,絮絮叨叨地抒发了对于电影和观众的理解。评审团成员一一入场,贾维尔·巴尔登(Javier Bardem)和夏洛特·盖斯堡(Charlotte Gainsbourg)宣布了第72届戛纳电影节的开始。

 

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阿涅斯论瓦尔达》

一切似乎都和往年一样。但无论是法国媒体还是戛纳组委会都有意向公众传达一个讯息:我们的评审团除了主席之外,是四男四女的性别组成;我们的主竞赛单元,除了那些元老级选手以外,也是四男四女的新生代导演组合。

戛纳对这样的新鲜状态颇为自豪。去年的评审团主席凯特·布莱切特(Cate Blanchett)带领82位女性电影人一起在红毯上发表了一个反对电影行业性别失衡的声明,而发言人正是阿涅斯·瓦尔达。法国电影圈掀起了5050×2020的运动,旨在实现电影行业的性别平等。一直到现在为止,96%的电影场记都是女性,被称为“场记女孩”,而女性导演仅为24%。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显然是在表现自己对于这项声明的支持,开诚布公的有些刻意。在当日的评审团新闻发布会上,主持人询问每一位女性评审作为女性参与电影行业的感受,一度让意大利女导演阿莉切·罗尔瓦赫尔(Alice Rohrwacher)有些尴尬,拍电影就是拍电影,她的纯粹态度没能反射到戛纳的意图。

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主竞赛单元评审艾丽·范宁(图源:视觉中国)

《世界报》(Le Monde)在戛纳专版里大篇幅地报道了8位首次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年轻导演,特意用了“四男四女”这样的词作为开头,称这种平衡是“蔚蓝海岸上的清风”。非裔男导演拉德·利(Ladj Ly)与非裔女导演玛缇·迪欧普(Mati Diop)都是用自己的第一部长片杀入主竞赛;一位在柏林已经大放异彩过的中国男导演刁亦男,一位曾经给哈内克(Michael Haneke)当过“场记女孩”的奥地利女导演杰茜卡·豪丝娜(Jessica Hausner);一位本应该因参与罗马尼亚电影新崛起而与蒙吉(Cristian Mungiu)一般扬名男导演柯内流·波蓝波宇;一位无论题材还是生活都和女性主义密不可分的5050×2020成员涩琳·席安马(Céline Sciamma);一位启用了伊莎贝尔·于佩尔(Isabelle Huppert)作为女主角的美国男导演艾拉·萨克斯(Ira Sachs)和一位即将带着8个月身孕走向红毯的法国女导演茹斯汀·特里叶(Justine Triet)。

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图源:视觉中国

看上去很美。

但其实还是戛纳老传统的庇护。两位处女作导演分别来自于法语地区马里和塞内加尔,而其余的每一位“新导演”都入围过戛纳的平行单元,从电影基金会到“一种关注”,什么也没有遗落。他们的新鲜感就如同戛纳对5050×2020运动的回应一般,依然在戛纳自己的掌握里。

“电影是风险产业”

戛纳电影节是一场包装得很好的商业活动。作为最富有的一个国际电影节,戛纳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市场,全世界有超过70%的电影交易都在这里进行。参与戛纳的买卖方,交付着高昂的费用,然而戛纳还是要把流媒体平台电影拒之门外。

 

戛纳电影节开幕:虚假的新鲜感,真实的老传统
《罗马》剧照

戛纳还是没有给Netflix机会,尽管因此把《罗马》(Roma)让给了威尼斯。“电影就是要去电影院看的,在电视上看的是电视电影。”百代电影公司(Pathé)总裁杰侯姆·赛杜(Jérôme Seydoux)依然坚持这个原则。作为“邦女郎”蕾雅·赛杜(Léa Seydoux)的外祖父,他拥有着欧洲最大的电影集团,2018年的成交量为8亿7千2百万欧元。然而这个数字已经从2011年开始呈现减少的趋势。DVD的价格一再下调,观众数量也有所流失,因为人们开始选择在流媒体平台购买影片。

尽管如此,他依然不允许Netflix,包括Amazon和Disney的流媒体平台电影出现在戛纳电影节上。超过七成的竞赛影片都有法国电影制片方的参与。可想而知,法国的电影世家在戛纳依然有着很大的特权。他们自然要为《罗马》感到惋惜,但那些老传统,暂时还不能抛弃。这就和看似平衡的性别组成与新旧组成一样,根本没有跳出戛纳固有的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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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主竞赛单元评委是四男四女(图源:视觉中国)

毕竟,用赛杜自己的话来说,“电影是风险产业”。

奖项可能也是平均分配

贾木许(Jim Jarmusch)带着一票明星老朋友们来给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开幕了。僵尸电影《丧尸未逝》(The Dead Don’t Die)没有任何得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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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未逝》

某一天,地球的轴线突然转了一个方向,于是某个小镇上死去的人开始复活。他们一边攻击活着的人,一边寻找生前念念不忘的东西。一位野外流浪汉,三位警察,三个孩子以及一位好像外星人一样的外来居民——非常故意地是,扮演者就是蒂尔达·斯文顿(Tilda Swinton)——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

贾木许根本没想拍一部参赛片。整部影片都在重复他们茶余饭后自嘲的冷笑话。他疏离的风格变成了间离效果,一方面在表演上制造荒诞的笑点,另一方面又把自己和老朋友的特点嘲讽了一通。比尔·莫瑞(Bill Murray)扑克脸,笑不起来也哭不出来;亚当·德赖弗(Adam Driver)丧到只能重复“我们的结局会很差”这一句台词,因为“吉姆给我看过了剧本”;蒂尔达·斯文顿会玩武士刀,并且最后被UFO收走了。

影片自然也在讽刺消费社会的现状,但是贾木许根本没在认真讲道理。故事发展地支离破碎,所有的人物之间似乎没有关系,视听语言上,除了用作梗被反复播放的歌曲《The Dead Don’t Die》以外,只保留了贾木许自己的音乐趣味和某些场景稍显雕琢的光影。完全可以说是一部没有什么出彩的影片。贾木许和他的朋友们想要玩一下丧尸片,戛纳觉得明星有点多,那就来开一幕好了。

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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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车站的聚会》

根据今年评审团成员的性格,大家偏好的影片虽各不相同但行为似乎并不强势,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和稀泥分蛋糕式的平均分配。唯一值得期待的是出现在所有单元里的华语电影。主竞赛有刁亦男的《南方车站的聚会》,“一种关注”单元分别有祖峰的《六欲天》和赵德胤的《灼人秘密》,马楠的影片《活着唱着》入围导演双周,而影评人周则有邱阳的《南方少女》与作为闭幕影片的顾晓刚处女作《春江水暖》。这是戛纳第一次,所有单元里都有华语电影入围。要说“清风”,华语电影才是真正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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